3/28/2010

二四绝续


(图:摘自陈雯老师为音乐会准备的幻灯片)


二四绝续忆故人-陈蕾士教授纪念音乐会在上周日晚圆满落幕。

当晚大雨滂沱,依然无阻前来为蕾公致敬的人及其他华乐爱好者冒雨赴约,可容纳500人的礼堂几乎座无空席。

除了蕾公在国际古筝界的显赫成就,我对蕾公本人所知不多,也无缘拜会。然而因为这次护送诸位老师北上双溪大年演出的机缘,从诸师及蕾公友人们缅怀蕾公的谈话中,得悉蕾公为一位睿智幽默的长者。

*老人不好功名利,活得非常低调,退休后就过着隐居的生活。他拒绝媒体采访,对外国慕名而来的群众也多半避而不见。本地某位相当有名气的电台主持人曾数次拜托我老师安排给蕾公做个专访,老师深諳蕾公脾性就不敢应允。后来这位年轻主持人就联系一位与蕾公相熟的神父,神父一口答应做拉线人。老人也不多说什么,就你们忙你们的,老人静悄悄跟上帝打了个招呼,在1月12日清晨蒙主恩召,荣归天国。人世间的虚名荣誉,从此与老人无关。

*老人虽然经历数次丧子之痛,依然活得淡然豁达。

*老人生活简单朴素,平日只喜欢在家静静的看书、听音乐、弹筝琴、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砌茶聊天。老人要的不多,身上的钱财,据说都捐出去了。

*老人不只学识渊博,也风趣幽默,总让身边友人如沐春风。有位学生见老人听力衰退,就想给老人买个助听器。老人听了就说你别烦这个,撞聋可好,人家问我问题,我若不想回答就假装听不见。有位耄耋之年的朋友来拜访老人,见友人步伐蹒跚,老人就调侃为“不速之客”,友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捧腹大笑。

*老师说如果要去拜访老人,必须准确的指明抵达时间。不能只说中午一点至一点半,必须指明是一点,一点一刻,还是一点半。起初老师觉得纳闷,怎么老人把时间给问得这么详细,后来才知道原来老人撞聋,他怕没听到门铃响而怠慢了朋友,所以总会在约定的时间内坐在靠门的椅子张望。

*老人有位学佛的朋友和一位信奉基督教的朋友。老人字字珠玑,洞彻人生,言语间总充满禅机,学佛的朋友以为老人也信佛。老人又深谙圣经,倒背如流,信奉耶稣基督的朋友以为老人也是基督徒。直到老人荣归天国,一场以天主教仪式举行的简洁葬礼,才让友人恍然大悟,原来蕾公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我以为蕾公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广阔胸襟。

还有其它数不清的点点滴滴,就如蕾公妙指抑、按、藏、摧筝弦所奏起的天籁之音,余音缭绕,永留友人耳畔。

当日老师曾为蕾公纪年为音乐会的主题费尽思量,一晚老师在心里请求蕾公给予提示,当晚老师就梦见身着白衣的蕾公。清晨梦醒,师忙往书架上翻,就看到蕾公撰寫的《潮樂絕譜二四譜源流考》論文書籍, 既以“二四绝续”为音乐会主题,希望在缅怀蕾公当儿,爱好华乐的朋友也能延续蕾教授钻研音乐的那股热诚和豁达大度的生活态度。我想这或许就是蕾公想要留给朋友的叮嘱。

老师与蕾公交情匪浅,在音乐会当晚特别为悼念蕾公弹唱了一首古琴曲《阳关三叠》。记得那时我把蕾公的照片打上投影屏幕,看着蕾公慈祥洁净的容颜,听着老师幽美静雅的琴韵和那纯朴诚挚的歌声,满溢惜别之情,动人心弦;我想起了父亲,心中很是不舍。后来据听众的回响,很多人在老师弹唱《阳关三叠》的时候都流下了眼泪。老师当晚弹的另一首古琴曲《空山忆故人》也表达了那种委婉悱恻,思忆故人的细腻情感,在我心目中那也是精湛的演出。师曾言:听之以心,勿听之以耳。我还没能真正掌握以心聍听琴曲的感觉,但当晚我真的以为老师的琴音在我心湖里泛起一瓣瓣的涟漪。

我想对一位音乐家来说这是最好不过告别仪式。 没有华丽舞台的装饰或华服云裳的陪衬,没有媒体追踪报导,没有国家政团封勋衔表扬,有的只是知音人单纯的以乐缅怀故人的真挚告别。蕾公一生淡泊名利,在筝艺上已达到了独抒胸臆,如王维的那首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的唯美个人意境,这对一位艺术家的一生来说或许已了无遗憾了。虚名荣耀,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当晚曲终人散后我步出礼堂,外头仍然风雨潇潇,我的心情却很平静。 今夕风雨明朝晴,何须忧,何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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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一别,商参各一垠,当自珍,当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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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老师弹唱《阳关三叠》。

陈雯老师 and the Dark Knights.

台湾樊微慈老师 and the Dark Knights。

香港唐健垣博士and the Dark Knights。
久违的同学。
周六晚双溪大年演出- 我的工作是放映幻灯片和背景音乐,还有当掌管音响的友族小妹打瞌睡时,轻轻把她呵醒。



tara 。忆故人。

3/07/2010

快乐天堂


年初四,如往年一样,祭拜爸妈后,我们就驱车到金宝好友Josh家拜年。母亲生前与Josh特别投缘,从母亲往生后那一年起,我们就开始了到Josh家拜年的“吴门传统”。


金宝开埠已有百年历史,在19 世纪因为丰富的锡矿而风光一时。到了20世纪中期,锡矿业开始末落,后来又遭受80年代世界经济萧条的冲击,许多锡矿业公司被迫结业,此后经济就一蹶不振。到后来南北大道绕道而过,经济复兴就更加缓慢 。直到07年拉曼大学总校建竣,大学城逐步扩建,小镇才稍微恢复朝气。虽然如此,金宝仍然保留着纯朴的民风,邻里和睦。也因为有限的工业建设,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在免受干扰的情况下恣意生长,净化了小镇的空气。每次回怡保,金宝就成了我的中途加油站,一片绿海能舒缓在高速公路驾驶后疲累的眼睛,如果时间早,还可以到巴刹吃那档由一位坐在小凳子上的大叔炒出来香喷喷的裹条。


Josh的家就在大学城对面的花园住宅区,也是她父亲早期发展的物业。因为地势较高,又背靠翠绿山峦,所以空气特别清爽。炎炎正月,酷热的天气很是折腾人,难得到郁葱树林、重叠山峦环绕的小镇透透气,何乐而不为?

在识途老马带路下,我们有幸来到隐藏在幽秘树林里的小瀑布。虽然没有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小瀑布依然哗哗沙沙的奏起气概高昂的交响乐。山水淌下聚成个小潭,小潭四周被山石包围着,形成天然的“泳池”,池里的水不湍不急 ,是小孩们戏水玩乐的安全区,也是不諳水性的老小孩卷起裤管享受清凉山泉按摩双足的好地方。


由于被茂密的原始树林遮盖围绕着,小潭避开了阳光的直射,潭水冰凉得沁入心脾,足以把暑气消解。我们享受着冷冷的山泉,闻着树叶的清香,看着河边栖息在石头上或飞舞着几着色彩斑斓的蝴蝶,听着小朋友们的欢笑声,就这么度过了炎热的下午。


Josh说除了邻里,外人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静谧的小天地。那多好,人多了,就会失去原始面貌,人类还在挣扎学习着如何与大自然和平共处。


隐身于幽僻树林里的小溪。戏水乐。

快乐的鱼儿。
河水清澈见底,河底是一片棕黄色的沙石,阳光洒在河面的时候就能够看到这金黄夺目的粼粼波光 。(去年中秋节时拍的,那时的阳光很美,水位也比较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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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水过后我们又去游山。

这山头前身为榴莲山。因为厌倦了尔虞我诈的商场, 为寻一清静之地,Josh几年前就把它买下。现在时机成熟,正在筹划把山头微式开垦为提倡生态环保的山居。或自居、或租借给团体活动和想远离喧嚣都市到山区小住的朋友、或供养法师、或与好友欢聚等。细节有待斟酌,但主要以鼓吹身、心、灵健康的活动为主,提倡净化人心的传统文化及艺术,鼓励大家回归自然。在人力物力有限的情况下,Josh与他的队伍选择缓步而行,踏实的朝这目标前进。


山居入口处,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葱茏茂密的树林,浅绿如碧潭,墨绿如宝石。


乐乐喊孛怡姐姐一起来玩乐。


红砖堆砌成的房舍,易保养维修,还有乡下祖屋的怀旧味道。


门外的小石山、喷泉和鱼塘。


鱼塘里畅游的鲤鱼。




Josh设计的鱼塘,朴实无华,自然不造作。潺潺水声,飒飒风声、萧萧树声、吱吱鸟啼声,幽幽古琴声。美丽的画面。


Josh特别为母亲建的泳池,山水供应,俯视翠绿树木。 若能抓紧环保及安全这一环,泳池的确能给山居生活增添乐趣。 推开大门一片翠绿,在这弹琴、品茗最棒。


室内在施工中。水泥大叔的工作鞋,像以前爸爸那一双。


倘大的休息间,能容纳20多个人。


活动室。


后院。


山里带回来的“灵芝”,或像灵芝的东西。


仔细走,慢慢看,满山尽是宝。 这是搞团体活动的好地方,山脚下可以扎营。


长脚屋式的单人寮舍,果真是老师傅的功力,手工扎实得很。 这个点是看鸟的好地方。我想在小屋里看书、读诗、弹琴、静坐或静静的感受幽僻树林里宁静祥和的磁场,必有一番体验。

一路绵延而上至山顶, 将会稀稀落落的搭几间单人寮舍。山顶上可以看日落,还有“湖上倒影”(这一趟来没机会上去,有待求证,再给大家实叙)。树林里大量的负离子及洁净的空气,是调整身、心、灵的天然养分。

乐乐说要拍张“被关起来 ”的照片。


孛怡姐姐怕从高脚屋跌下来,乐乐妹妹傻乎乎、乐透透,啥都不怕。


可怜的弟弟、妹妹病了,只好乖乖坐着。

玩“煮饭仔”咯!
“滚水来咯!”--力大无穷的素宝宝。
来,姐姐教你做饭。
还有食谱呢!?
我们在煲汤啦!
孛怡姐姐示范擦石取火。
我也来试试看,咔嚓!
要这么搅汤才入味。。。
汤煮好了,拿片叶子卷成碗来盛汤。
我也来学学。。
怎么不像姐姐卷的那么好看哟?
来来来!来盛汤!
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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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朋友们玩游戏时有趣的动作给拍了下来。远离网络与电玩的虚拟世界,小孩在大自然里更能发挥丰富的想象力及创意,随手拈来,一草一木,都可以变成玩意儿。所以我以为小孩应该在大自然里无拘无束的成长。

或许现在的小孩在物质生活上比我童年时那个物质贫匱的时代来得富足。然而我的童年可以在亚答屋的篱笆外、爸妈视线以外的远处玩耍。晴天时就和姐姐爬到树上瞻望远方发呆,下雨时就折纸船放游水洼里,或者到外采野果吃,或学骑妈妈的老铁马冲下斜玻等等。

那时我们不用担心有坏人强掳或虐杀手无寸铁的小孩。

现在小孩活动的范围却被约束在大门深锁的房子里。我们感叹社会的精神文明永远追不上物质文明,物质生活越进步,人心反而越不足、越暴戾、贪娈、野蛮。因为社会治安每况愈下,现在的小孩都被爸妈牢牢的关在城堡里,还披上盔甲,带着恐惧、不安与猜疑,窥望堡垒外那既危险又复杂的大人世界。因为狭小的空间太寂寞了,小孩们就游荡到毫无约束却又危机四伏的虚拟空间。

我想我们亏欠孩子们太多太多了。我们欠孩子一个没有威胁,一个能够让他们单纯成长、自由摸索学习的环境;我们欠孩子一个快乐的天堂,一片没污染的净土。

希望哪天山居计划完成后,小孩们能够在山里寻回那失去的无拘无束的欢乐,就算是短暂的体验,我还是希望那段曾经在树林里蹿跑的美好回忆能够烙印在小孩的童年记忆里。


tara ~ 080320 于无言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