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2009

回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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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2。某年。

你,在城市流離顛沛的人兒,因为无法忍受孤身只影的落寞,或独自总结及反思一年的高低起落与功过,总得在这万人同庆的日子,找些什么来做。

今晚你会怎么庆祝呢?跟大伙去倒数,到酒吧欢庆,还是与好友数人聚餐小酌,或与爱人看场电影?

选择多姿多彩,唯独“回家”被排在外。

浮云游子,回家去,好吗?

回家与过一天就少一天的老爸老妈安安静静的吃顿饭,闲话家常,听他们重复又重复的讲着同一个陳年往事。

年老撞聋的老爸好奇地问着你大城市的生活,你工作的点滴,你因为老爸日渐退化的听觉而必须重复两次回应他每一道问题開始有点不耐烦。

老妈呢,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你就是她的世界。老妈最爱做的就是往你碟里送菜,她总疼惜你太瘦了。老妈自觉文化程度差,除了那句“多吃点”“在外面小心点”,她已不知该以怎样的语言才能走入你的世界。

饭后老爸老妈架起老花眼镜,一个在读报,一个在看电视。你闷得发慌,坐在沙发上給城里的朋友发短讯。你开始后悔,那边好热闹呀!

你抬头看看老爸,老爸挨着沙发睡着了。 年纪大了,精神弱,晚間读报最容易睡着。你看到老爸的嘴角流下一丝丝的唾液,老爸真的老了,神经系统与肌肉已不听使唤,连闭着嘴唇的基本功能也丢了。你再看看老妈,老妈也头枕着肩膀,闭目休息了。老媽在睡眠中还紧紧地交叉着双手抱着小腹上的小枕头。你想起婴儿时期爸妈就是那么毫无怨言的帮你抹干嘴角不停流下来的唾液;你想起那时你一刻都不能离开妈妈的怀抱,即使非离开不可,你也要狠狠地抓住那個于你安全感的小枕头。

你惊觉原来爸妈已老得有点傍徨无助了。开电视只是为了让家里有点声音,空巢屋子总让老人感到寂寞凄凉。翻着报纸也只是想让自己清醒点,孩儿难得回来,不舍得睡啊,哪舍得呀,一年才那么几回。

忽然你眼眶溼了,去他的“倒数”, 你說。

如果真的有如果,我会告诉你我要回家,回到那个有爸、妈等着我回去的家。 去他的“倒数”。

我已习惯了没有您们的日子,那一段路走来不易。但我每一天都惦记着您们,尤其当我面临挫折的时候,想着您们,我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走下去就是了。就算身边没人,我也会鼓励我自己。生活原本就不会极苦也不会极乐,苦中作乐,乐中思危,学习坦然面对一切不如意。今天作不来,明天再尝试。

我把家和记忆中的爸、妈摆在心里头那最柔软的地方,那里是我生命力量的泉源。

我要生生世世,惦记十恩。

”第一. 怀胎守护恩;
第二. 临产受苦恩;
第三. 生子忘忧恩;
第四. 咽苦吐甘恩;
第五. 回乾就湿恩;
第六. 哺乳养育恩;
第七. 洗濯不净恩;
第八. 远行忆念恩;
第九. 深加体恤恩;
第十. 究竟怜愍恩。”

再记:
“第八.远行忆念恩 颂曰
死别诚难忍,生离实亦伤,子出关山外,母忆在他乡。
日夜心相随,流泪数千行,如猿泣爱子,寸寸断肝肠。 "

”第十.究竟怜愍恩 颂曰
父母恩深重,恩怜无歇时,起坐心相逐,近遥意与随。
母年一百岁,长忧八十儿,欲知恩爱断,命尽始分离。”

31。12。

诵经一遍,歌颂天下父母,祝愿身心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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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二千五百人,菩
萨摩诃萨三万八千人俱。

尔时,世尊引领大众,直往南行,忽见路边聚骨一堆。尔时,如来向
彼枯骨,五体投地,恭敬礼拜。

阿难合掌白言:『世尊!如来是三界大师,四生慈父,众人归敬,以
何因缘,礼拜枯骨?』

佛告阿难:『汝等虽是吾上首弟子,出家日久,知事未广。此一堆枯
骨,或是我前世祖先,多生父母。以是因缘,我今礼拜。』

佛告阿难:『汝今将此一堆枯骨分做二分,若是男骨,色白且重;若
是女骨,色黑且轻。』

阿难白言:『世尊,男人在世,衫带鞋帽,装束严好,一望知为男子
之身。女人在世,多涂脂粉,或薰兰麝,如是装饰,即得知是女流之身。
而今死後,白骨一般,教弟子等,如何认得。』

佛告阿难:『若是男子,在世之时,入於伽蓝,听讲经律,礼拜三宝
,念佛名号;所以其骨,色白且重。世间女人,短於智力,易溺於情,生
男育女,认为天职;每生一孩,赖乳养命,乳由血变,每孩饮母八斛四斗
甚多白乳,所以憔悴,骨现黑色,其量亦轻。』

阿难闻语,痛割於心,垂泪悲泣,白言:『世尊!母之恩德,云何报
答?』

(接經全文)

回向偈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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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6/2009

粗說學琴

蘇軾《琴詩》云:“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于君指上聽。”

聲不在琴,不在弦,不在指,又缺一不可,因缘和合,則音聲起。

那聲音的實質是什麽? 那讓人時而歡娛時而悲傷、時而激昂時而沉靜,那總是牵動著我們千絲万緒的聲音妙樂,是真實不虛的嗎?若是恆長不變,為何須攀緣而起,緣滅即盡?若是個實体,爲何同樣的聲音,落在不同人的耳裏,又會掀起截然不同的情緒?

唐代詩人韋應物在《听嘉陵江水声寄深上人》詩裏就寫了充滿禪機的“水性本云空,石中固無聲;如何兩相激,雷轉空山驚。”。水和石本性寂靜,江水擊石就變成空山雷鳴,而我們以爲這就是水聲。

宇宙萬物因緣而生,因緣而滅。萬物都互相依存,互為條件,在因果關係裏流轉變動,無一常恆不變的實體。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或耳朵聽到的都非實像。

故《金剛經》云:“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天籟妙樂亦如此。本來就空無一物。

然而作爲紅塵裏立意修行的人,每一天每一秒面對無數外來物欲的誘惑及情緒的干擾,心如猿猴無定時,要如何守護原本清靜空靈的心,實在不易。所以末學以爲我們可以藉著一些能陶冶性情,按撫情緒的音樂為助緣,把繁噪的心沉澱至“靜”,再由靜而“定其心,正其意”。其它雅好如繪畫、書法、攝影等,都異曲同工。比如攝影,我以爲“靜觀”在攝影的過程中,對降服自己那顆狂野的心是很好的磨練。

古代文人學琴有“士無故不彻琴瑟”之說。“琴者,禁也”,文人以琴為修身正心的工具,“慾為之平,躁爲之釋”,以禮制樂,故琴須臾不離身。也因此,有學者認爲琴在古代功用價值高於藝術價值,即“重道輕藝”。

我學琴是衝著藝術而來。但我不認爲古琴修身養性正心的功用價值與其稀世妙樂的藝術價值有任何矛盾之処,反而兩者應相輔相成。古琴美學幾千年來深受佛、儒、道的哲學思想影響,琴韻之美,要求的是“平”和“淡”。蘇軾就在《聽僧昭素琴》詩裏道出了他的琴學主張:

“至和無攫醳,至平無按抑。不知微妙聲,究竟何從出。

散我不平氣,洗我不和心。此心知有在,尚復此微吟。”

即彈奏古琴應該強調“和”、“平”─ 心氣平和,神情恬淡,手法簡靜,意境高遠。《綠綺新聲卷之一》[琴學須知]裏也提到“凡以和暢為本,雅淡為事,下指功夫貴乎古淡清美。”。若以此傳統古琴美學思想為古琴藝術追求的目標,唯有把心修到了一個“平、和、靜、空”的狀態,才能把琴韻之至善美表達出來。所以我認爲是兩者並重。

有趣的是琴本身對修心又有莫大的輔助。近代學者對古琴與養生或音樂治療等課題作了些研究。琴音的頻率,與大腦處於Alpha狀態時的波長相似,琴音能引導我們的大腦進入Alpha狀態(坐禪或瑜伽靜坐都能引導我們的腦波進入Alpha狀態,那是個全身細胞放鬆卻保持清醒和警覺性的狀態,它是意識與潛意識的橋梁,能提高我們的靈感、直覺、想象力和創造力)。在這種狀態下,我們的身心是平和的、寧靜的、思緒與直覺都相當明銳,心裏的一起一伏,一明一暗,都清楚明瞭,明瞭了,就能對症下藥,把心理負面的情緒與創傷撫平,也會對提升自己靈性與行爲修養有所渴望。

也有學者認爲以“平、淡”為准則的古琴美學思想是消極的,束縛人的自由。搖滾派對我去過,搖頭呐喊了一夜,情緒是發洩了,但在發洩的同時,我也潛意識地肯定和放大那些負面的情緒,第二天醒來,内心依然煙霾密布。我以爲唯有走入内心,靜聽内心的聲音,面對、接受、處理負面的情緒與創傷,才能真正的放下而還我自由。

我們現在處於一個高喊改革與創新口號的年代。古典音樂也翻新了,人們越來越注重官感享受,所以現在有辣妹把樂以滿醉翁之眼福,也有琴人彈琴時擺首舞臂、造作搖動。但也有一群人不介意“迂腐”“保守”“消極”,就是那麽“固執”的秉持著古訓傳承古琴傳統美學思想,哪怕曲高和寡。歷來偉大的古琴家,有哪個不是守著这份堅持走來的?在我心目中,前人彈琴時那“氣定神閑”如入禪定的威儀,就是至美的藝術演繹。 

末學粗說幾句,借此鍛煉自己的思路,向同道之人學習。

不知各位朋友能否分享你們對學習各雅好或對靈修的心得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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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國寶級古琴大師孫公孫毓芹先生,也是我們的師公。我非常喜歡這張照片,“氣定神閑”,“恬淡平和”,卻有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勢。 孫公不止琴藝精湛,亦精通字、畫與詩,曾向南懷瑾先生學佛、儒、道。孫公一生淡泊名利,在一九八五年和一九八九年前後獲頒臺灣『薪傳獎』及當選『臺灣國寶級民族藝師』時,當時文章標題用了『淡泊名利,只好(第四音ˋ)彈琴』來推崇他的豐功偉業,但孫公卻自我解嘲為『淡泊名利,只好(第三音ˇ)彈琴』。


陳雯老師,彈唱皆佳。陳老師多年來不遺餘力的在馬來西亞和臺灣兩地推廣古琴藝術。除了教琴,老師還發心為我們古琴班的同學辦了個古琴研習讀書會,以便讓我們在學習琴藝技巧的同時也能夠進一步了解古琴的歷史及其所隱涵的哲學思想和文化背景。 每囘由老師推薦讀物,然後琴友們在約定的時間到琴社聚集,在輕鬆的氣氛下對所讀的題材進行討論及心得交流。



自拍圖。我愛把古琴圖轉爲黑白。我以爲古琴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簡潔的綫條,實質的手感與漆色的光澤,去除色彩更能凸顯琴体圓潤修長的輪廓。若是年曆古老的琴,琴面會因長年風化和彈奏时的震動形成各种斷紋,如行云、流水、冰裂、梅花、或蛇腹龜背等,為古琴增加蒼古的美態,其藝術價值非凡。

我這把琴屬於“工廠琴”,取材老梧桐,由中國著名製琴家王鵬老師的琴厰製造。這有別于“師傅琴”或“手工琴”,那又是另外一個等级和價碼。師傅琴由製琴師把合併后的琴身不斷的試音、剖腹、調音再試音,直至音色漂亮精准爲止,製作的過程與取材的考量非常嚴謹。

一把琴彈得越久聲就越圓潤。我這把琴還是處於嬌嫩“娃娃音”的狀態,我與琴還有待磨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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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愛古琴藝術的前輩顏居傑中醫師的努力促成下,一場以“靜心琴”為主題的古琴音樂會將在1月16日上演,邀請了中國著名的古琴家,本地華樂前輩及揚名海外的制琴師表演,地點 TANARIMBAH VISITOR HALL , JANDA BAIK (云顶山脚附近)。有興趣前往的朋友請聯絡红曲馆. 下面打個小廣告,摘自紅曲舘:

" 我们选择了“静心”为主题,在这一个大自然的环保演奏厅中,您能感受到40年松林的风雅,聆听上千年延续的天籁之音,身历其境,享受健康美食(红曲馆提供),在这里您可以放慢您的生活脚步,体会生活的静心,听到华乐前辈们的心路历程,听听几千年传承的古琴音乐,听听大自然的松风,看到一片绿林高山,品尝美食,这就是“静心琴”带给大家的体验。"


若有緣見面,記得打個招呼哦!


~ tara ~



12/10/2009

再见康桥

这几年来回剑桥无数次, 关于剑桥的照片却寥寥无几。找翻笔记本,就只有这么两次:04年和来自各地的同事撑长篙(punting)游康河(River Cam);08年会议结束后和同事在福尔摩斯电影里见过的古董伸降机前玩互拍。当年还没爱上摄影这玩意儿,也没诗人的风雅情怀,纵使倘身在景色雅致秀丽的康河,浏览两岸古色古香,美輪美奐的剑桥学院建築物,也顶多是走马看花,至今记忆已模糊。那时只记得诗人徐志摩跨膾炙人口的《再別康橋》就为此而写。写到这不免自我调侃一番,所谓的“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也做得过火了吧。
(注:剑桥(Cambridge)前中文译名为康桥)。





我喜欢初夏的剑桥,不会太热,太阳总相伴至晚上九点多十点才从地平线上消失。晚餐过后如有兴致还可到公园走走或缘着剑桥学院古老宏伟的建筑物散步,或坐在草坪上看学院生们踢求。我喜欢剑桥那股自然散发的文学气息。听英国人用标准的英式英语交谈,犹如一首清朗的歌/melody, 相对之下,美式英语就显得“loud and noisy"。 

剑桥位于伦敦东北部,地势低而平,难得见一小丘已经很了不起。因为没高山阻挡,夕阳的余晖被拉长了,有时日落后两小时内仍见碘蓝天空和晚霞泛散的紫红色,伴着远处树木枝丫的剪影,甚是好看。入夜时碘蓝的天色总让我想起十九世纪著名画家Vincent Van Gogh (梵谷)举世闻名的钜作“The starry night”,画中那让人情不自禁堕入迷离境界的碘蓝漩涡。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le:VanGogh-starry_night_ballance1.jpg

英国的冬季就难免让人沮丧。傍晚四点多太阳就急不可待的告假,五点多已天昏地暗,冷冷清清,让来自热带国家的我总有种做什么都不起劲的感觉。偏偏公司大部分须我参与的会议都排在年尾。 也或许如此连轻巧的傻瓜机也嫌重不带。再加上每次行色匆匆,脚印所涵盖范围不外乎下榻的酒店及从酒店前往公司所经之处。

现在想想,到哪都好,走过的地方,能随手随兴留个印记也不错。将来老了, 当记忆开始欺骗我的时候,至少还有图片来追溯当年走过的地方及见过的人。

就好比04年蓄短发的我,那时的样子,如没留个照片恐怕现在已想不起了,而短发背后的故事也被淡忘了。

这次到剑桥,刚好入住湖畔旁的一家旅馆。清晨六点起来,洗漱后抵着寒风到湖畔看日出。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我不禁哆嗦, 眼前湖上日出的景色,如诗如画,暖活了我的心。冷郁的蓝调,随着晨曦转为橘红,再慢慢淡化成粉红,艳丽多变的色泽让人着迷。我用僵硬的指头按下快门,照片出来的效果,是个美丽的惊喜(下图,不经调整)。

昨日在集团公司老总的会议上,表现不尽理想,感激老板助我一把。尼泊尔登山前去了英国一趟,登山回来后又马上飞往英国,太累了,精神难以集中。今日,我赶在日出前告诉自己,该整装待发了。

081209(上):洗手间拍个残样留念(抵步时已马来西亚时间凌晨3:45)。

101209 (下):湖畔日出。凌乱的枝丫为画面增添迷蒙的神秘感。





酒店外围。

这一系列的照片,也引发我再次发掘徐志摩笔下康桥的强烈兴趣。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地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地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 徐志摩《再別康橋》)

康桥,你等我!

tara @ 康桥